这个冬天哈气成霜,天空下着大雪,雪花飞旋着向大地进军,寒风呼啸,像暮年老人在呻吟。

阿艰就站在公交车站旁,眼神呆滞朝前注视,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只是颤抖在那里,因衣服单薄不抵寒冷而瑟瑟发抖。雪花大片大片落在阿艰衣服上,痕迹被覆盖,热血被冷藏。

阿艰只有十三岁,头上青丝却挂满霜华,与天空之雪相呼应。他幼年还算幸福,时光里只有快乐,每天与父母在高楼里居住,冬日里卖糖葫芦和烤地瓜,在他眼里,生活温馨无比。

但三年前父母被“酒驾”撞成重伤,当时,阿艰瘫坐在事发现场,他,左腿被“酒驾”撞成骨折,愣在那里紧咬着嘴唇不吭声,父母血流成河,绘成一幅抽象派绘画。

那个家伙下了肇事车,仅仅是瞥了他们一眼,然后往阿艰手里塞上几张百元大票就扬长而去,只见肇事车喷出浓烟,剩下他手里几张百元钱。

目击者,只有“大团结”和毛主席他老人家。

父母还是因为伤势过重,抢救不及时而相继死去。

阿艰捧到骨灰盒时突然大笑起来,大概悲愤至极神经错乱,声音夸张刺耳,在火化场里听起来格外凄厉。不知不觉中有液体滑出,从他眼角砸向地面。

想到这儿,阿艰慢慢抬起头,让雪花飞进眼里:想冲淡眸中莫名之水,想冲走脑中无望之念。

天真冷!阿艰小身板像柴火般瘦弱,还在公交车站抱着自己,温暖自己,却被风刺激得打起喷嚏来,眼泪鼻涕被一起甩到衣服上。满不在乎地抬手随意抹掉,阿艰害怕冻僵得像站盘一样,才转几下脖子。目光转向不远处,看见房子发起呆。

那屋子不知啥时,上面挂上一块木牌——爱心小屋“哈哈……”阿艰看到这里,忍不住苦笑起来,细纹潜伏在脸上也随嘴角摇摆。

自从父母过世后,街道虽给办了低保。但阿艰每天跛脚来往学校和家之间。街坊大人有说他命大,也有说他命硬,不太愿意与他接近。到了学校,同学不少投来白眼和冷落?

所以呀,什么爱心小屋?肯定是骗人!是为了获得敬仰和资助才这样做吧?

就在阿艰闭眼不想理睬时,小屋门开了,里面走出一位中年妇女,她直奔阿艰跑来,步履蹒跚却无比坚定,就这样离阿艰近了些,又近了些—

终于,终于看到儿子模样了!“哎呀,宝贝,你怎么变成小雪人啦?!”妇人热泪喷涌猛然把阿艰搂进怀里,双手用力抚摸阿艰,感觉后背冰凉,给他传输温暖与热情:“儿子,原来你在这儿傻等吶!妈找你都三年啦……”

阿艰慢慢定定神,继而满脸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妇人,声音疑惑而颤抖:“谁是你儿子?”

妇人一脸不悦,好像心情炙热却被人泼上冷水,声音也恢复苍老:“唉,这孩子,你忘了,你是我儿子啊!你爸爸打你后,你离家出走,你知道吗?我找了你三年,妈有多担心你啊——”

阿艰,看到面前这位妇人精神已有些失常,挺可怜。突然间笑起来,他反手抱住她,感觉到她身体同自己一样瘦弱和疲惫,于是声音平静里带着几分激动、难控:“妈,是我!我们团聚啦!再也不分离啦!”

妇人原本一脸沧桑,此时也笑容灿烂,她轻轻拉起儿子,脚步轻快地朝小屋走去。

雪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,两行脚印深浅不一地留在雪地里,小屋近在咫尺,不久便发出光芒。


最喜欢的话:有才而性缓,定属大才;有智而气和,定属大智。


2017年11月0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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