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悉允,是广东省广州市六中珠江中学初一学生,自小喜爱写作,从2014年至2017年,多次获得中国少年作家杯全国征文大赛二等奖和一等奖,2017年获得南都杯记实作文二等奖等成绩。学习之余,尤其喜爱自然科学,目前作为广州市水生动物“自然护理····广州”志愿者,积极投入环境保护的公益活动,课余时间喜爱阅读、户外活动,钢琴、竹笛,是一名乐观开朗的中学生。


老街  老巷

 

寻得半日闲暇,我并不打算泡在家里借着平板和手机打发时光,也没想过学着古人端坐于书斋之中煮酒听雨。约上发小,咱们去广州的老城区逛逛!

一、老街

从地铁出来,步行一段时间,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座斑驳灰白的牌坊,朱红的三个大字悬在头顶:高第街。

高第?莫不是中了进士?古人还挺会取名的,既接地气又莫名可爱。

折桂升官,一向是老百姓对儿孙最富于烟火气味的祝愿。我和发小一边有默契地记录下周边的情况,一边慢慢踱步往里面走。

穿过牌坊,我就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蜿蜒如蛇的狭长批发市场:老街两旁全是批发商铺,各式商品,睡衣、内衣、袜子、泳衣……花花绿绿,汇成一条彩色的长河。店主们,有年过半百的大娘,也有大腹便便的大叔,只见他们拨拉着饭盒里油腻的豆角,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对面的街坊聊天——不,是大吼。

我和发小面面相觑……别说,若抬头看,还是能嗅到空气中浓浓的历史古味儿。这些店铺,其实是一幢幢典型的岭南老骑楼化身而来,而许多建筑梁柱棱角鲜明,柱顶的纹路如勃莨叶般温柔地卷起,像十六分音符的尾巴,看着人们在走廊中穿梭,川流不息。这种中西合璧的风格,竟与楼下的门庭若市融为一体。

“哎,我们去那里看看嘛!”发小把我拽进旁边的一条小巷。

 

二、老巷

这是一条看似与世隔绝的巷子,青苔生怕墙挨冷受冻,用身躯密密麻麻地覆盖着青砖黛瓦,连缝隙都被成功地塞满了。

一脚踏上因被泼了多年的洗米洗菜水而变得黝黑发亮的青砖路,我和发小处处留心,以防踩上松脱的砖块,否则肯定会有一汪水“叭叽”一声吻上我们的脚踝,那只感觉和被丢进了路边的水坑并无实质差别。

老巷一片寂静,阳光下,灰尘颗粒在翩翩起舞,两旁的老房子,好似在向我们诉说着它们昔日的光辉。

精致不可方物的雕花格栏大门,由蚌壳打磨成的窗棂,还有依稀可见的几幅牌匾,老广州富贵人家特有的建筑气息流露无疑。天哪,当年,这府邸的主人是何方神圣,才有这样的富贵豪宅!

我们走进深深庭院一看,只见一位老阿公悠闲地躺在藤椅上,蒲扇一摇一摇,陪伴他的,除了旁边阁楼上的破旧家具,还有身后一口老井,井旁还有一株开得正艳的三角梅,静默着,纵享岁月静好!

“感觉我们在捡拾失落的繁华。”发小永远如此诗意,即使是调侃,也不失哲思。

我笑答:“是啊,这都是些被时光埋葬的过往”我俩默契地一起点点头,又默契地一起笑起来。

木芙蓉花开,粉红的落英纷纷扬扬,随风而起,在这份美好中,似乎随时会走出一位一袭儒裙的少女,打着油纸伞,巧笑倩兮。

一转角,但见一位大妈,拎着一篮子蔬菜,晃晃悠悠地走来……我和发小再次相视而笑。

 

百余年前,这该是多繁华的一片城区!楼房栉此粼比,灯红酒绿。如今,一如那位在老宅子门口屋檐下晒太阳的老爷爷一般,这一片曾经的繁华慢慢地沉寂了,在时光中散发出独特的味道。

我和发小穿过老巷,步出老街,沿着布满商业大楼的热闹街道慢慢走,感慨白云苍狗……身后的街和巷,依旧日复一日,坐看红日东升,目送夕阳西下……


爱的味道

 

为了让我吃好喝好,妈妈也决心下厨一显身手。前几日,灶前飘着连绵的艾草香味。我进去一觑,只见妈妈正揉捏着一只只艾草团子,蒸熟了端上来,咬一口,花生、芝麻、冰糖和艾香掺为一体,融进我呼噜的嘴巴。

香,甜,好吃,可是如果细品,始终少了一点味道,和阿姨做的艾叶团子不一样。

翻开时光的纪念册,阿姨似乎一直杵在那里:及耳的碎发黑中掺白,瘦凹的麦色的脸,鼻头上印着几块深深浅浅的色斑,细瘦惊人的身板树一般地挺立,仿佛惊涛骇浪也无法掀翻她。按习俗的称呼,阿姨算是我的保姆,十余年来,阿姨的陪伴没有停歇。

小时候看阿姨下厨也是一种乐趣,每年春夏之交,阿姨也会做艾叶团子。看着她急吼吼地摊开案板,把一袋袋面粉和糯米粉之类的丢上桌,此时往往会响起“嘭”的一声,那是震荡之下粉末跳出袋口的声音,我会咯咯笑着伸手抹干净。

风风火火准备妥当了,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出糯米粉和一早磨好的艾粉,掺水揉,慢慢地就有一坨绿色的面团堆在案桌上,如菠菜叶般油光发亮。这时候阿姨往往塞给我一双竹筷,一把将一包糖一袋芝麻和一袋碎花生拨拉到我跟前,神气地一叉腰:“不能只吃不做哦!来,帮我拌点馅料。“我刚嘟着嘴想抗议,她又嚷起来:”发什么牛斗(粤语,意为牢骚),干活才有得吃!“一番威逼利诱下,我磨磨蹭蹭地接下了活儿。

当然,我就没有多少靠谱的时候,拌好的馅料不是太甜了,就是芝麻花生的配比不对,总是不肯好好搅拌均匀,还免不了偷偷塞一点到嘴里去。虽然如此,阿姨也只是故意一惊一乍地佯装瞪大眼睛拍我的手,然后收拾残局。

拌好了关键的馅料,阿姨以娴熟的手法捏出一块块面团,压成小巧玲珑的一方方面皮,裹着香气四溢的糖馅,如一群小精灵招引我胃中的馋虫。还好阿姨手粗,总有一些顽皮的馅料抖落到桌面上,被我饿狼般的爪子擒住送进肚子了。

待到所有的馅料都有了各自的归宿,万事俱备,艾叶团子便可以入锅了。火苗舔着锅底,也燃烧着我对点心的小小渴望。这时候阿姨就会唱起跑调的山歌,窗外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进窗户,两人一同守望着那跳跃的火苗。

最终,歌声暂停,团子终于上桌。我迫不及待地伸出手,不顾烫手,抓住热腾腾的团子往嘴里送。稍稍咬一点缝儿,浓郁的糖浆慢吞吞地淌出,花生芝麻的香味混合着艾叶的香味在嘴巴里回旋,这就是阿姨的味道,太熟悉的味道。

原以为阿姨的陪伴和照顾可以地老天荒,哪知,12岁这一年,我才刚上中学,就迎来了告别的那一天:阿姨说她年纪大了,家里有随时准备出生的小孙子,她要回乡去照顾小孙子了。

我想多陪陪她,带她再逛逛广州城,还想陪着爸爸妈妈送她回乡下。可我不能,繁忙的课业需要敲碎其他的一切才能屹立不倒,给阿姨一个简单的拥抱,我只能任由阿姨渐渐淡出我的视线,目送阿姨仰着被风刮乱的头发,用常年家务活后枯瘦的手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院的铁门。那些熟悉的菜肴,那些熟悉的艾草团子,就这样渐行渐远。

妈妈做的艾草团子还在冰箱有库存呢,时间过得并不快,我窝在房间赶作业,突然,电话铃响,淳朴的乡音响起:“阿姨祝你生日快乐哈!“

“快乐,一定!“心里温暖翻涌,却不知道应该组织什么词汇和阿姨说话,有点哽咽。

原来,根本不是艾叶团子的配方问题,阿姨的团子满满都是阿姨的气息,我舌端的味觉不是来源于食材,而是来源于阿姨十多年浓浓的爱和陪伴,是爱的味道。

合上时光纪念册,春天艾草的香味若隐若现,妈妈轻声地建议暑假一起去看望阿姨,我又充满了期待,再去帮阿姨给甜团子拌馅料,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地把馅料调好,保证又香又甜!




2018年06月12日

王恬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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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悉允

钟悉允,是广东省广州市六中珠江中学初一学生,自小喜爱写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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