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笑农家茶饭粗,百味人生百种乐

山东省淄博 王锦坤

若问我《红楼梦》中最想过谁的生活,你且猜猜。不是那身在“女儿国”的富贵公子,亦非那缠绵矫情的咏絮才女,更不是那举止得体受人喜爱的大家闺秀。不是主角?当真不是,可我着实想过的却是刘姥姥的生活。也许说出来只会令人啼笑皆非吧?罢了,啼笑皆非便啼笑皆非吧。且待我细细聊聊我眼中的“刘姥姥式生活”。

莫说那烈火烹油豪门旺族,莫看那鼎铛玉石金块珠砾,莫听那绕梁之乐三日不绝。一间田舍,几亩田地,亦足我打理日常。我不需金银珠宝,更不要山珍海味,只要那足饱足暖,家人真情,便心满意足了。真容易满足?当真容易满足,那挥金如土的生活着实不适合我。一个小巧蛋儿便要一两银子?荒唐。你只知那华丽富贵温柔乡,却不知那天寒地冻破庐房;你只知那满座珍馐可口菜,却不知那饥肠辘辘瘦肚囊;你只知那锦衣华裳丝绸顺,却不知那粗布麻衣不遮寒。那你可知,一个不见声儿便没了的鸡蛋,便是我们农家几天的生活。你教我如何舍得?你教我如何受得?千万流民无安居,千万饥民无饱食,你当真忍心?我不求腰缠万贯,只要几两银子维持生计。只怕那千万富贵,我一个小小农妇只是无福消受。不敢说心怀苍生悲天悯人,我只是一介小小农妇呀,却也知人情冷暖。可那些腰缠万贯的贵人呢?那成堆的金银本够这一个小县城吃活,那丢弃的粮食本该让多少流民管饱。可他们呢?手捂腰包一毛不拔,多余的金银能带进地府?吃剩的粮食喂狗也值?倘若人人都心怀一份善良,而不是一味屯财聚粮,那百姓皆可安康,再无人受冻挨饿了。可不然,所以我宁愿守得几亩田舍,过我的清淡而又充实的劳动生活,无福消受也不愿沾染那酒肉腥味儿。

莫说那腮凝新荔鼻腻鹅脂,莫谈那柳叶梢眉丹唇露笑,莫言那婀娜风姿含情眉目。健康体质,顽强生存,亦足我快乐度日。我不求倾城美貌,也不求窈窕身材,我只愿做一个安分的农妇,勤勤恳恳地耕田劳作。不贪美色?当真不贪。我着实贪图的只是一种安逸。看那一屁股风流债,让我心惊不已。什么一见钟情,什么几世冤情,我一介农妇才管不得这些。那才人佳子的话儿,都留作闲暇时分饭后茶点罢了。我不追求什么外貌美,也不敢妄言什么精神美,我只是追求我所需要的,想我所想,做我所做,才不苛求什么西子容颜,贵妃体态。诚然,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可总有一些什么什物儿比容颜更珍贵。都说是心灵美胜过一切,可看那历史往事,没有倾城色又有何人来关注你的心灵美?故纵使有人因外貌而关注,那也不能让我开心半分。我宁愿守我普通脸面,过我普通生活,不为求色贪资之人所打扰。我所想所欲,只是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,不求长命百岁,亦不求力撼山河,但求供我衣食得便,不借他人之力,自给自足罢了。我宁愿放弃容颜,守得一方心灵的净土,愿放弃娇柔,获得一份身体的强健。

莫说那心思细腻感情丰富,莫看那才华横溢才思敏捷,莫谈那心气高洁志向高远。心态乐观,积极向上,亦足我精神饱满。我不苛求才高八斗,也无心思弄那些精细词句儿,纵只能作几句胡诌的打油诗,我依然十分快乐。你笑我粗俗浅薄不懂文雅,我看你高傲空洁却伤痕累累。俗?当真是俗。可我着实想过的便是这种不修边幅的生活。我不需那酸溜溜文绉绉的佳词美句,也不遵那细碎众多的繁文缛节。见到落花我不会感叹流水的无情,只会惊喜树儿一代一代年年强盛。遭遇不平我不会挖空心思想着报复,只会想要和睦相处一笑而过。我也会羡慕那些会吟诗作乐的,可羡慕终归羡慕,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,所谓的附庸风雅在我面前,还不如快乐女神的一角。你说我见识短浅毫无追求,其实不然。在我心中,积极乐观地面对生活,百折不挠才是我选择的生活。且看那心思细腻感情丰富之人,莫不是日夜哀叹以泪洗面。且看那才华横溢才思敏捷之人,莫不是听任命运身世漂泊。且看那心气高洁不屑凡尘之人,莫不是香消玉殒惹人怜惜。我宁抱我赤心过一生完满,无愧于心不悔于世,如此足矣。这便是我的不俗,这便是我的雅,纵不堪台面,我亦足矣。

你只说烈火烹油的豪门旺族,我却见树倒猢狲散;你只说倾城美色倾国容颜,我却见时光荏苒人老去;你只说才高八斗气质高洁,我却见多愁善感愁眉苦脸。休笑农家茶饭粗,虽粗茶淡饭亦喂得起贵家小姐巧姐儿。你看那富门豪族往昔繁华,平日表面亲和笑里藏针,到头来还不是家财散尽权势乌有。有人精于算计出卖巧姐儿,有人自身难保欲救难施,还有人袖手旁观不问旁事。纵我一介小小农妇,亦不忍看巧姐儿玷污于他人,虽我一介小小农妇,亦足救巧姐儿于危难之中。豪门旺族,又有何羡?我有我的农田村舍,日日劳作足我吃用;我有我的儿子孙儿,虽不卓越也无算计;我有我的积极乐观,生活困苦也不灰心;我有我的知恩图报,无愧于心见义勇为。我尽我一切心力,与人善,与人好,生活安宁,何羡之有?世事纷杂,众人多变,惟我不改初心,笑对人生。

莫笑农家茶饭粗,百味人生百种乐。这,便是我眼中的刘姥姥式生活,这,便是我追求的生活。不求财富美貌,但求一颗鲜活的心。如此,甚好。


2019年04月1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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