茂盛

广东省,汕尾市 林晓菲

 

初二的暑假,哥哥从网上给我买了一盆栀子花。白色盆栽里绿油油的嫩叶格外喜人,我每日悉心地给它浇灌,一树歌儿唱在我的心里:“栀子花开,如此可爱……”

我盼望着,一个月过去,一个季节过去,一年过去,那丛生的绿意却始终迸不出一点其它色彩。我告诉着自己,初三那年,它一定会开的。

大概世间多事与愿违。初三的燥热夜晚,疲惫的我盯着窗前的栀子树,那白色的花盆已渐染了岁月的尘埃,花盆里是爆满的绿色,我只能叹了口气,把它轻轻送上了阳台。

“流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。”时光飞逝,转瞬间我已进入了高中。那关于栀子花的美好幻想,也早早被我安顿在了年华的某个角落。住宿的紧凑时光里,我的脑海早已被无数的草稿纸做了演算,密密麻麻。好不容易迎来了高一的暑假,书桌却是我永远离不开的地方,教科书便是我的梦乡,真所谓“无处话凄凉”。

 一日,我正“神游”之时,听到了母亲从阳台上传来的声音。

走上去,见她神神秘秘微笑着,说:“你还记得你两年前种的栀子花吗?” 我征愣片刻,方从记忆长河捞出了那段过往。我点头,眼神写满困惑。

 母亲拉着我跑了出去,指着那覆满烂泥土的红砖块里迸出的一片茂盛柔白,大朵大朵的栀子花儿与那染成了灰色的花盆形成鲜明对比。我惊诧地张大了嘴,无法想象在阳台这样的自然环境下,它是如何开出这一树美好的。

“花开如火,也如寂寞。”当我抱起栀子花回到房里时,倏然想起了这句诗。那淡雅的花香很快将诗意装满了我单调枯燥的书房,洁白的柔软也深深抨击了我的内心。 我反思,急躁的我曾怀着无数的失望,将它舍弃在了阳台,以为就此诀别了,却不想在我已经遗忘了那份幻想时,它用如火如荼的花开,惊鸿一瞥般来到了我的眼前。一年四季,走过春雨的淋漓,夏炽热的拷打,秋风的犀利,冬雪的冰寒,白天的喧哗,黑夜的漫长。生生不息,就为了等待此刻花开。

由此,我不禁想到了自己所处的喧嚣而物欲横流的现世,不可否认,许多人的脚上都已沾满了赶路的泥土。我们每个人最初的灵魂仿佛都已经遗失在了出发的过程里,畏惧失败,畏惧等待,不留余力地给自己加压,却忘了出发的目的。生而为人,生命如花,若想“生如夏花之灿烂”,试问,我们是否应当找回远行的真谛,让求胜的凡心沉淀在岁月,让等待的初心保留这珍贵的纯白? 我将花盆恢复成原来的白色,放在窗前。凝睇那一树茂盛的花开,我把手上奋笔疾书的速度悄悄地放慢。

“没有人看见草生长,但也许哪一天蓦然回首,已蔚然成荫。”于是我抱着一树的欢喜,静心等待一树树茂盛的到来。

 


2019年08月0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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