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饿的书包

山东省肥城市 乔小乔

 

1992年的一个冬天,书包姑娘放学回到家,斑驳的方桌上摆放着两道清淡的小菜——清炒语文、水煮数学。她想起了最近同学们交头接耳神秘地谈论的西式快餐——英语, 强身健体的营养餐——作文大全,饭后甜点——故事会……小嘴一撅,委屈地说:“ 爸爸,这些根本不够我吃的,我每天都吃不饱,我好饿啊!”爸爸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说:“再等等吧!”书包姑娘委屈极了,眼泪一直在眼里打转。她把头埋在饭桌下,有一滴泪落下,她倔强地用手一抹,脸上顿时花了一片。下午上学时,父亲坐在院子里,一如既往地沉默,只是嘴里多了一根冒着零星火花的烟。阳光下父亲的影子似乎格外地长。她抬头猛然发觉冬天的太阳像北风一样,刺骨的冷。

一晃到了秋天,书包姑娘吃完晚饭便拿着马扎来到院子里帮父母掰玉米粒。每到九点,父亲总会让她放下手中的玉米,催促着她上床睡觉。“咕噜,咕噜……”肚子里发出的饥饿的声响,搅扰了书包姑娘的梦。她睁开眼睛,再次意识到自己又饿醒了。窗外,有悉悉窣窣的声响钻进耳朵。她起身,透过窗户向外望去。正忙着掰玉米粒的父亲,身上披满洁白的月光。月光下父亲的影子也和那个冬日的下午一样长长的。

几天过去了,书包姑娘放学回到家,发现饭桌上多了一道传说中的美食——作文大全。她兴奋地拿起筷子,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往嘴里塞。“囫囵吞枣”大概就是这样的意象吧。这是多么妙不可言的一道菜啊!她每吃一口就放慢咀嚼的速度,细细品尝。她第一次尝到了马戏团刺激辛辣的味道,上海弄堂里温和潮湿的味道,传说中的首都北京五彩斑斓的味道……

她花了一个星期享用完“作文大全”。那道菜的味道似乎在书包姑娘的胃里生了根,发了芽……


2021年01月1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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