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生无缘,不曾怀念

杭州市下城区  任悦竹

  月淡乍看清影面,春深终恐绿阴藏。岁寒为尔添愁绝,倚树微吟亦自伤。

  繁弦急管方连夕,痛饮高谈自一流。曲席深杯成径醉,长廊古寺溢清愁。

  谁能延月倚危楼,细屡相将偶当游。倦听山歌怀旧俗,闲看水细溅寒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题记         

     (东海之外,有少昊之国。少昊儒帝颛顼于此,弃其琴瑟。)

【灯火阑珊处,暮然回首,你还在茫茫人海中】

    “人生为何总是离别?他们最终还是弃我而去……”颛顼勾起一抹淡淡的,苦涩的笑,扬手,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偌大的宫殿,冷冷清清,猛烈的风拍打着厚重的宫门。昏暗的烛光下,颛顼的身影朦朦胧胧,似有似无,宽大的皇袍,被风掀起一角。他的脚边,血红的酒流动着,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心脏。空气中,平添了份无奈,这之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忧愁,焦虑与疲惫。在一瞬间扩散,逐渐弥漫了整个空间,充斥着这里的角角落落。颛顼的手划过冰凉的毫无生机的桌面,父王与母妃战死沙场,最疼他的长公主姑姑至今下落不明,对于丧失亲人的痛和伤,岂能是权贵能弥补的?他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,只剩下冷酷无情的外爷。想起那个高高在上,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帝王是自己从小喊道大的外爷,颛顼更觉心慌。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,第一次让他觉得心烦意乱,第一次让他觉得恐惧不安。

      寒冷刺骨的风一下子灌入了宫殿,宫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道缝。颛顼没有抬头,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,沉声问道:“是何人?”这声音从颛顼口中发出,却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。他不愿相信这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是自己的。这,有一阵娇笑打断了他:“有好酒却不与人分享,想独醉却不与人同醉,可非君子所为。”听到这个在熟悉不过,屡次出现在他梦里的声音,颛顼猛然抬头。一个俏丽的背影屹立在窗边。他正欲开口,却不料那女子又嬉笑道:“怎么,不愿于我一醉方休?”她转过身来,红裙飞扬,飘逸的长发散在背后,灵动的黑眼睛含笑,默默地看着颛顼。颛顼举杯,朗声道:“好。我与你一醉方休,不醉不归。”

女子快步走来,端坐在颛顼身旁,为自己毡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

      一杯又是一杯,一杯再一杯。夜色中,只看得见两个身影交织着。他们谁都没有说话。只是一声不响地为对方倒满一杯酒。他们对于伤痛都选择了沉默。既然已经受伤,就不要再掀开伤疤了。最后一滴酒滴在地上,女子站起身,她迅速摘下系在自己脖子上的玉佩放在颛顼面前,然后快步走出宫殿。玉佩上几个明晃晃的大字“赤水闵颜爱轩辕颛顼”在烛光下显得特别耀眼,发出灿烂的光芒。

    【杨花落尽,待我为王,你却早已离我而去】

     十年已过去。一日午后,黄帝莫名将颛顼招至大殿。原来是在与众位大臣商议他的婚事。中原各大氏族的长老们争先恐后地引荐自家未出阁的小姐。黄帝示意颛顼,询问他看上了哪一位小姐。颛顼面色铁青,面向黄帝道:“外爷息怒。皇孙已经心有所属,希望外爷成全。”

黄帝一言不发,盯着颛顼看了好久,沉声道:“是哪家的小姐?”颛顼扭头,脑海中浮现出那红裙女子,站在桃花树下,面目含笑,一群飞扬,他笑着答道:“赤水氏。赤水闵颜。”黄帝沉默了许久,最终只是挥挥手,说道:“也罢也罢。你们跪安吧。”颛顼头也不回,大步而去。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人,你若不嫁,我便不娶。不论生死,我们终将在一起。

      黄帝寝宫内,灯火通明。西陵灿烈,涂山晗,赤水艺兴,防风钟大,神农俊绵跪在地上。黄帝端坐在皇椅上,思索良久,他朝着五人道:“下令,赐死赤水闵颜。我的皇孙怎可一心放在一个女人身上?他爱的应该是整个轩辕帝国,爱的是整个大荒。” 赤水艺兴上前道:“请外爷三思。我妹妹只是一时糊涂,请外爷放过我妹妹,带我将她待回赤水,由家父处置。”黄帝抬手,打断了他的话,冷酷的说:“我心意已决。你妹妹不可饶恕,损害我帝国的利益。待她死后,神魂俱灭,肉体焚为灰烬,散入赤水河。不许举行葬礼。我乏了,你们退下吧。”

      赤水闵颜坐在桃花树下,她的手上是黄帝的圣令:赐赤水氏闵颜自尽。她笑了笑,泪水不断的向下掉。是他做的吗?是他干的吗?是他吗?是他轩辕颛顼吗?这就是曾和她十指相扣,相拥在桃花树下,和她许下生死诺言的人吗?她的心死了,她的心碎了。原本可以之子携手,与子偕老的命运,就这样被他亲手扼杀了。她好恨他,也恨自己,自己为什幺爱上他?

仰头,毒酒一饮而尽。此时,桃花铺天盖地。遮住了那红色的衣裙。

     【今生无缘,不曾怀念,我们走到爱的尽头】

      颛顼跪在闵颜的坟冢前,这是他抗了外爷的命令,亲手为她造的。他的泪珠不断落下,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

    “我们说好一生一世,永不分离。——致爱妻”只是他给她的墓志。

    【离情诉衷肠,多年之后,我白发苍苍,只是我对你一如从前】

     今生你我无缘,那么我们下世再见。



点评:

    封建社会常出现和亲、联姻,女子的爱情历来都是皇权、江山的牺牲品,婚姻沦为政权争斗的手段。文中的两人自由恋爱,憧憬未来,但无奈于男主人公的身份,而另这段美好爱情折损。这样的爱情故事较为常见,要想写出彩不容易,结尾处女主人公心怀误会而死让人感到遗憾。本文突出的亮点是语言,及作者对整个故事的把握能力。能在短篇幅之中将故事描述清楚,且语言风格独特,可看出作者的文字功底。希望作者在这个内容不够新颖的故事上,多雕琢细节。

杨智敏


2015年01月2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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